魑魅魍魉见证法兰西“生死场”

发布时间: 2019-06-10 04:42:36   来源:欧洲时报 作者:张毅伟 编译 浏?#26469;?#25968;: 评论:0

【欧洲时报特约记者张毅伟编译报道】自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始,法国人的革命激情就未曾消亡过。法兰西民族经历了从第一?#22496;?#22269;到第一帝国,从第二?#22496;?#22269;到第二帝国,从第三?#22496;?#22269;到第四?#22496;?#22269;再到现如今第五?#22496;?#22269;的岁月洗礼,却依旧傲然挺立在欧亚大陆最西端。周而?#35789;?#30340;城市更迭没有抹去巴黎这个革命最前线的历史印记。时至今日,人?#20392;阅?#20174;雕刻版画和黑白照片中追忆法兰西的一次又一次重生……

图为象征法兰西涅槃重生的“再生泉”。(本文图片均自《欧洲时报?#20998;?#26411;版)

巴士底广场“再生泉?#20445;?793-1798)

古埃及神话中象征自然的伊?#39753;古?#31070;以双?#30452;?#33218;的姿势端坐在喷泉中央,涓涓细流从她极力掩盖住的乳房内倾泻而下,欲?#25925;兰?#19975;物焕发新生。她头顶上那枚王座样式的冠?#25991;?#38598;着法?#29616;?#39640;无上的权力,令两头不羁的雄狮俯首称臣,驯服地匍伏在其身旁。您可曾想到,这座极富古埃及风情的喷泉雕塑并非屹立在尼罗河畔,而是法国大革命期间的巴黎。

1789年,愤怒的巴黎民众将象征专制王权的巴士?#23376;频梗?#19968;部分石材被拆去建造路易十六桥(今天的协和桥),留下一片断壁残垣。于是乎,人们开始商讨该建一座什么样的纪念建筑,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定格下来。有人建议在监狱废墟上就地立一根纪念柱或是方尖碑。就在艺术家为建造方案争论不休的时候,巴士?#23376;?#36951;址被改造成一座广场。

象征法兰西涅槃重生

1792年8月10日,巴黎人民再次起义,攻陷塞纳河右岸的杜乐丽宫(Palais des Tuileries),路易十六与王后遭到逮捕并囚禁,君主立宪派失势。同年9月,法国第一?#22496;?#22269;宣告成立。1793年,在新古典主义画家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的提议下,广场中央建造了上文提到的这座被名为“重生”的石膏喷泉(Fontaine de la Régénération)。喷泉赶在8月10日起义一周年纪念日?#24052;?#24037;,以便配合纪念活动顺利展开。1793年8月10日,“法兰西?#22496;?#22269;统一不可分割节?#20445;‵ête de l'unité et de l'indivisibilité de la république)在喷泉前盛大开幕,代表当时法国86个行省的86名老?#27515;?#21040;广场中央,一饮象征伊?#39753;古?#31070;乳汁的泉水,这是法兰?#39749;?#27665;的重生,更是法兰西民族的重生。

饮过泉水之后,游行?#28216;?#21521;着Poissonnière大道行进,那里一门门大炮上坐着装扮成?#25429;?#36187;妇女样貌的演员,用?#32422;?#24565;“1789年10月5日及6日革命日?#20445;↗ournées révolutionnaires des 5 et 6 octobre)将高?#29992;?#22530;的路易十六从?#25429;?#36187;宫赶往巴黎市的巾帼女英雄们。?#28216;?#38543;后经过有自由女神像(Statue de la Liberté)的革命广场(今协和广场),一路来到荣军院瞻仰象征法兰?#39749;?#27665;将联邦主义斩草除根的大力神赫拉?#27515;?#26031;(Hercule)雕像。从重生泉出发的游行?#28216;?#26368;终?#25191;?#25112;神广场上的祖国祭坛(Autel de la Patrie)。

“虽死犹生”

然而, 这个用石膏制成的雕塑毕竟抵挡不了风?#20174;?#21093;,寓意万物重生的伊?#39753;古?#31070;雕像很快也走到了她生命的终点,被永久拆除。仅仅几年之后,拿破仑的上台再次给了巴士底广场一次重生的机会,新?#29992;?#30340;法兰西皇帝希望用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青铜大象喷泉来装点这个经历过血雨?#30830;?#30340;革命遗址。然而,随着“拿破仑神话”的幻灭,随着1815年帝国的陨落,这座喷泉难见天日。大象喷泉的石膏模型也最终于1846年被销毁。取而代之的则是今天我们看到的“七月柱?#20445;–olonne de Juillet),用?#32422;?#24565;殉难于1830年七月革命的仁人义士。

斗转星移,那个法国大革命中在伊?#39753;古?#31070;乳汁哺育下再生的法兰西民族一次次被打垮,?#20174;?#19968;次次浴火重生。纵使巴士?#23376;?#34987;?#39057;埂?#37325;生泉被侵蚀,今天的人们站在巴士底广场仰望柱头展翅高飞的金色自由守护神(Génie de la Liberté),?#38405;?#36861;忆起那段峥嵘岁月里革命斗士们的壮志豪情。一朝化为灰烬的巴士?#23376;?#19982;重生泉将伴随法国大革命永?#20040;?#22312;于世人的记忆之中。

图为鳄鱼雕塑特写。

民族广场巨鳄雕像(1908-1941)

如今竖立在巴黎民族广场的“?#22496;?#22269;凯旋”雕像(Triomphe de la République)建于巴黎第三?#22496;?#22269;时期,由雕塑家朱尔斯.达鲁(Jules Dalou)设计。?#22496;?#22269;的人格形象——玛丽?#26448;?#25163;持古罗马象?#39749;?#21147;与威信的束棒,头戴象征自由与解放的弗里吉亚帽,袒胸?#24230;椋?#20957;视前方自由守护神照亮的?#22496;?#22269;之路。不过,您可知道,今天人们所看到的“?#22496;?#22269;凯旋”雕像并非原封不动地保留了其一个多?#20848;?#21069;的样貌,雕像四周原本围绕着一潭池水,六头凶猛的巨鳄跃然水面,将其环抱,呈现出十足的异域风貌。

新?#26031;埠?#22269;的“拦路虎”

朱尔斯.达鲁最初设想在雕像周围的水池中摆放上几头铜质水怪,用以代表新?#26031;埠?#22269;的敌人,然而这个灵光一闪的想法最终并没有出现在1899年落成的雕像组中。不过,这个遗憾很快被动物雕塑家?#20405;?加尔代(Georges Gardet)的作品所弥补。善于刻画动物百态的加尔代经常受豪门贵族之邀,制作宠物或是野生动物的雕像。从巴黎近郊尚蒂伊城堡(Chateau de Chantilly)的守门犬、国玺公?#22467;≒arc de Sceau)的奔鹿,到巴黎?#24515;?#20122;历山大三世桥头的雄狮、植物园的秃鹫,无不打上了加尔代的烙印。1908年,加尔代雕?#22363;?#20845;头栩栩如生的鳄鱼,将当初朱尔斯.达鲁脑中的水?#24535;?#20687;化。它们张牙舞爪,引颈向天,摆出一副“神龙摆尾”的架势,?#36335;?#26159;在为新生?#22496;?#22269;中的反动势力兴风作浪。水柱如同蛟龙般从它们的血盆大口中一跃而出,直指水池环抱下的?#22496;?#22269;女神玛丽?#26448;齲?#26174;然是想将这个死而复生的?#22496;?#22269;再次置于死地,让观赏者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这六座巨鳄雕像可以说是民族广场的点睛之笔,它们与广场中央的“?#22496;?#22269;凯旋”雕像组交相辉?#24120;?#24179;添一份剑?#20116;?#24352;的紧张气氛,将当时法兰西第三?#22496;?#22269;内外交迫的窘境展露无遗。年轻的?#22496;?#22269;难?#28304;?#26222;法战争战败割地的阴霾中走出来,而19?#20848;?#26411;的“德雷福?#25925;录?#21017;更是雪上加霜,将?#22496;?#22269;从“美好年代”的酣梦中震醒。到底谁才是?#22496;?#22269;真正的敌人?是韬光养晦的德意志帝国还是里通外国的犹太民族?历史最终给出了答案。

图为比邻而居的“天国酒馆”和“地狱酒馆”。

蒙马特高地地狱酒馆与天国酒馆(1892-1950)

红磨坊所在的巴黎皮加勒区(Pigalle)素来以灯火酒绿、花天酒地的形象示人。二十?#20848;统酰?#22914;雨后春笋般涌现出的小酒馆吸引了大批艺术家来到这里进行思维碰撞,?#27515;?#24076;大道(boulevard de Clichy)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碰撞的交汇点,用歌舞秀点亮夜巴黎。而就在?#27515;?#24076;大道53号坐落着当时最著名的两个小酒馆,它们有着值?#29467;?#21619;名字:一个?#23567;?#22320;狱酒馆?#20445;–abaret de l’Enfer),一个?#23567;?#22825;国酒馆?#20445;–abaret du Ciel)。

图为地狱酒馆内部。

一个天一个地!

“进来吧,下到地狱里来吧!”地狱酒馆门口的服务生发出这样的?#23736;?#36992;请。他们?#32479;?#30340;嗓音?#36335;?#24694;魔的三叉戟一般,勾起?#27515;?#24076;大道上往来人群的好奇心。只消?#38504;?#25260;一抬头,就能看到地狱酒馆阴森可怖的外立面,上面布满了描绘地狱景象的哥特式浮雕画。小酒馆的入口形似一个怒目圆睁的撒旦,若是路?#27515;?#26377;谁“中了邪?#20445;?#25509;受了撒旦的盛情邀请,就不得不从它青面獠牙下穿过去。

“三杯滚烫的咖啡加一小撮硫磺!”怪异的吆喝声?#38431;?#30528;地狱访客的到来。环顾四周,小酒馆的内部俨然是一个岩洞。地狱的冤魂龇牙咧嘴,如蝙蝠一般倒挂在?#32426;?#19981;平的岩壁上,一?#36793;?#21636;逼人的气势。下方舞台上上演着各式各样的表演秀:有“地狱的折磨”、“地狱之舞”、“地狱变形记”亦或是“熔炉?#20445;?#20809;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所有舞台秀的背景音乐都通过管风琴来演奏的,目的就是要让客人?#24052;?#19981;欲生”。

然而谁会想到,仅一墙之隔的天国酒馆里又是另一幅情景。与地狱酒馆以红色与黑色为主色调的外立面不同,天国酒馆的店面被涂成了白色与蓝色。穿着白色长袍的“基路伯天使”在入口处笑脸相迎,带领访客领向幸福的彼岸——一张高级宴会桌。那里人们手持圣杯,悠然品尝着樱桃白兰地的甘甜。天花板上绘有如梦似幻般的彩绘画,好?#21697;?#26143;点点,激起酒客们提供了对于?#35789;?#30340;无限畅想。

令人遗憾的是,这个无拘无束的放荡年代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渐行渐远。大战夺走了巴黎生活的所有喜悦。巴黎解放后仅几年,小酒馆就因为被认为是放纵和挑衅宗教的地方而被迫关闭,?#27515;?#24076;大道53号由此易主,被改建成了Monoprix生活连锁超市。冰冷的钢筋混凝土上悬挂着没有任何惊?#37096;?#35328;的店家?#20449;疲?#20170;天的巴黎人路过?#27515;?#24076;大道53号恐怕很难想到这里曾是距离天堂和地狱最近的地方!

图为当年民族广场巨鳄雕像。

1940年,德军占领巴黎,法国随即向德国投降。同年,纳粹德国控制下的维希法国政权建立。1941年,在维希政权的命令下,巨鳄雕像被送去熔铸成战争武器,法国第三?#22496;?#22269;的?#24052;?#32456;究还是被“?#22496;?#22269;的敌人”所埋葬。1960年,伴随着第一条法兰西岛大区快铁(RER A)民族广场站的建设,“?#22496;?#22269;凯旋”雕像周围的水池也被彻底拆除,留下广场今日的模样。失去巨鳄雕像陪衬的“?#22496;?#22269;凯旋”雕像少了几分气势,多了几分落寞,让人不禁为之扼腕……

(编辑?#35946;?#29855;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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